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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犬比姆 >> 1 2 3 4 5

第二章 春天的森林

    第二个收获季节,也就是比姆出生后的第三年,伊凡·伊凡内奇领着它去熟悉森林。这无论对狗来说,对主人来说,都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。

    草地上,田野里,一目了然:一片开阔地,青草,庄稼,总能看到主人,在开阔地里穿梭似地搜索着,寻找着,找到了,就踞地作势,听候命令。太美妙了!但是到森林里去,就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
    早春时节。

    当他俩第一次来到森林时,晚霞刚刚升起,树木尽管还没有长出叶子,但树木之间已是一片薄暮了。树下黑糊糊的一片:树干、去年留下的深褐色的叶片、灰褐色的干草茎,就连秋天红透了的野蔷薇果,过了一个冬天,现在也露出咖啡色籽来。

    微风吹拂着稀疏、光秃的树枝,发出轻轻的沙沙声;树枝仿佛在互相抚弄着,有时枝梢相触,有时轻轻触到树枝的中段,看看还活着吗?树梢微微摇曳着,这些树原来虽然叶子落光了,但都活着。树木、脚下软绵绵的树叶、林中的泥土散发着春天的气息,伊凡·伊凡内奇小心翼翼的、悄悄的脚步,周围的一切都神秘莫测地沙沙作响,散发着浓郁的清香。伊凡内奇的皮鞋也沙沙直响,留的下脚印比在田野里留下的更深。每棵树后面仿佛都躲着什么陌生的、神秘的东西。因此比姆顶多离开伊凡·伊凡内奇二十步远,朝左边跑一段,再朝右跑一段,然后跑回来,盯着主人的脸,意思是问:“咱们到这里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明白来干什么?”伊凡·伊凡内奇猜着了。“你会明白的,比姆卡,会明白的。稍等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他俩就这样相互照应着朝前走。

    他们在一块林中空地上停下来,这里是两条路交叉的地方,道路通向四面。伊凡·伊凡内奇站在一丛榛棵旁边,面对着晚霞,仰望着。比姆也朝那边看,拚命琢磨能看到什么。

    空中很亮,树底下却越来越黑。森林里不知什么弄出沙沙的响声,随后静下来。又沙沙响了一阵,又沉寂下来。比姆紧偎着伊凡·伊凡内奇的腿,意思是问:“那是什么?是谁?咱们能去看看吗?”

    “野兔,”主人勉强可闻地说:“一切都很好,比姆,好。那只野兔。让它跑去吧。”

    既然“好”,那就是一切正常。“野兔”比姆也懂,比姆发现动物的足迹时,不止一次对它重复过这个词。有一次还真的看到野兔了,比本来想去追,结果受到警告,挨了罚。不应该去追!

    一只野兔在不远的地方弄得沙沙响。后来呢?

    突然一只看不见的、不知什么鸟,在头顶上嗬嗬地叫起来:“嗬--嗬!……嗬--嗬!……嗬--嗬!……”比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叫声,浑身一震。主人也是一样。他们俩都朝上边眺望,只朝上边眺望……突然在一片绯红和蔚蓝色的霞光中,一只鸟顺着林间小道飞翔。正在林间小道上空盘旋,时而叫一两声,叫起来不像一只鸟,倒像一只兽,一边飞,一边嗬嗬地叫,不管怎么说,它毕竟还是一只鸟。这只鸟很大,翅膀一点声音也没有(不像鹌鹑、山鹑或凫那样)。总之,头顶上飞的是一只不认识的鸟。

    伊凡·伊凡内奇突然举起枪。比姆奉命卧下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鸟……在森林里枪声显得特别尖厉,特别响,比姆过去从来也没有听到过。回声在森林里飘荡,然后消失在远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鸟跌落在灌木丛里,但是两位朋友很快就把它找到了。伊凡·伊凡内奇把鸟放到比姆面前,对比姆说:“认识一个吧,老弟:山鹬。”然后又重复了一遍:“山鹬。”

    比姆嗅了嗅,用爪子碰了碰长鼻子,然后蹲下,吃惊地抖动着,来回搓着两只前爪。它这当然是自言自语:“这样的鼻子我还没有见过呢。这才真是鼻子呢!”

    森林发出微微的沙沙声,但是声音越来越轻了。然后不知怎的,突然静下来,仿佛一只看不见的鸟朝这些树最后一次轻轻地扇了一下大翅膀:别再沙沙沙地响了。树枝一动不动,树木仿佛也睡着了,不过偶尔也在晦暗中抖动一下。

    又飞过三只山鹬,但是伊凡·伊凡内奇没有打。最后一只,在夜色中,已经看不见了,只能听到声音,可是,比姆感到纳闷,那两只看得很清楚的,他的朋友为什么不打呢。比姆很生气。伊凡·伊凡内奇不是望着天空,就是低头谛听着这一片沉寂。他们俩都默默无语。

    这种时刻对人来说,不需要说任何话,狗更是如此了!

    只是到最后,该走了,伊凡·伊凡内奇才说:“好,比姆!生活又重新开始了。春天。”

    比姆从声调听出,它的朋友现在很高兴。比姆用鼻子顶着主人的膝盖,摇着尾巴,好像说:“很好,没说的!”

    ……第二次他俩早晨很迟的时候到森林里来的,不过没带枪。白桦树胀得鼓鼓的,清香的嫩芽,块根浓郁的香气,流过嫩草丛的涓涓细流,所有这一切都特别清新,令人神往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了除松树以外的整个森林,即使松树也有被金色阳光射透的地方。万籁俱寂。重要的是万籁俱寂。森林里春天早晨的静寂是多么美好啊!

    这次比姆的胆子就更大了因为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(不像上次是黄昏的时候)。比姆在森林里尽情的奔跑,只是目光始终不离开主人。一切真是太美妙了。

    后来比姆突然闻到一股山鹬的气味。山鹬还叫起来。比姆踞地作了一个非常优美的姿势。伊凡·伊凡内奇命令比姆“前进”,可是他没有枪,不能射击。他还像鸟儿飞过时应该命令卧下那样,命令比姆卧下。但是,弄不清,主人究竟看见没有?比姆斜眼瞟着主人,直到确信主人真的看见才罢休。

    碰到第二只山鹬,也完全照样。这时,比姆流露出一股类似埋怨的情绪,它那戒备的目光,从边上跑来跑去,甚至想不服从命令,这些都表现出它的不满,总之,不满到极点,需要发泄了。正因为如此,比姆才像一只普通的杂种狗,跑去追飞过的第三只山鹬。但是比姆并没有跑远,因为山鹬在树叉当中闪了一下,就不见了。比姆很不满意地回来了,而且还受了罚。也罢,比姆牙卧在一边,深深地吐了一口气(这要算是狗的拿手本领了)。

    要不是又碰到一件不高兴的事,这些也还能忍下去。这回比姆又了现了主人的缺点,嗅觉不灵,本来就闻不出味道,再加上……

    事情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伊凡·伊凡内奇停下脚步,四处张望,嗅来嗅去(还做样子呢)。然后他走到一棵树旁边坐下,用一个手指轻轻抚弄了一下一朵很小很小的小花(伊凡·伊凡内奇觉得这朵花简直没有什么气味,比姆却觉得难闻极了)。这朵花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?主人却坐在那里,微笑起来。比姆当然也装出似乎很满意的样子,但这也只是出于对主人的尊重,实际上比姆觉得相当吃惊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,看看,比姆!”伊凡·伊凡内奇激动地扬声说着,把比姆的鼻子往小花上凑。

    比姆实在不能忍受了,它扭过头去,然后慢慢走开,卧到空地上,它那副神气仿佛说:“你自己去闻你那朵小花吧!”意见不一致本来应该马上解释清楚,可是主人却当着比姆的面,幸福地哈哈大笑起来。这也叫你受不了。“你看,还哈哈大笑呢!”

     可主人对那朵小花说:“你好啊,第一朵小花!”

    比姆清清楚楚地知道,“你好”不是对它自己讲的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,那就是说,狗心里产生了妒意,事情就是这样。尽管在家里关系好像还挺不错,可这一整天比姆却很不痛快:有野禽,却偏偏不打;自己跑去追鸟,结果受了罚,再加上这朵小花。不过,不管怎样,狗也会碰到不如意的时候,因为它总得受“不许”、“回来”、“好”这三个词汇的制约。

    只是他俩都不会想到,比姆不会想到,伊凡·伊凡内奇也不会想到,如果他们日后回忆起来,这一天竟成了他们最幸福的一天。

 

主人的笔记

 

    经过严冬摧残而一片凋零的森林里,复苏的幼芽还不曾绽开,冬季里被砍伐得光秃秃的树墩还没有出芽,不过已经布上了水珠,地上还积着一层褐色的枯叶,光秃秃的树枝还没有发出籁籁的响声,只是彼此轻轻地抚弄着,就在这时,突然飘来一股雪花的清香。这种清香勉强可以嗅到,但它却是生活复苏的信息。,因此也就令人兴奋得心里突突直跳,尽管我们只是勉强嗅到它。我朝四下一看,原来它就在身边。小花伫立的地上,它是蓝天撒落的一粒珍珠,那样纯朴,那样坦白,它向应该享有幸福与欢乐的人,第一个报知了幸福与欢乐的信息。但是,这朵小花却点缀了每一个幸运或不幸的人的生活。

    在我们当中,我们人类也是如此,有一种很谦逊、心地纯洁、“没没无闻”的“小人物”,却有着宽阔的胸怀。他们集人类一切优秀品德----善良、纯朴、信任于一身,点缀了我们的生活。雪花也是这样,它是蓝天撒落大地的一粒珍珠……

    过了几天(昨天),我又带比姆到原来去过的地方。碧空已向森林撒下了千万颗蓝色的珍珠。我四处搜寻,那第一朵最勇敢的花儿呢?好像就是这一朵吧。到底是不是呢?我也说不清。这么多花朵绽开了,原来的一朵已经消失在这些后来开放的万花丛中,夹在花儿中间,再也分辨不出,寻找不到了。你看,花儿那小,却又是那样勇敢,那样文静,却又多么竖毅,看来,最后霜冻正是因为害怕这朵小花,才在清晨向林中空地撒下最后一次霜花,举起白旗投降了。生活在前进。

    ……但是比姆是一点也不会理解这些的。它甚至头一次发火了,吃起醋来了。其实等到开了许许多多花,它也没有注意。驯的时候表现也不怎么好,没有带枪就不满意。我和它处在不同的了展阶段,但是我们彼此间却非常亲近。自然界总是按照坚定不移的法则行定的,彼此相互依赖;从最简单的生物到高度发达的生物,到处适用这一法则……如果没有比姆,难道我能忍受这样可怕的孤独吗?

    ……过去我是多么需要她啊?她也喜欢雪花。过去像一场梦……

     那么,现在,是否也是一场梦呢?昨天那遍地淡蓝色花儿的春天的森林也是梦境吗?也好,天蓝色的梦正是灵丹妙药,即使是短暂的也无妨。当然是短暂的。因为连作家也只写蓝色的梦,而避开灰色,否则人类会把现实当作永恒,因而对未来忧心忡忡。时间无可幸免地注定要逝去,现实必然要成为过去。没有人有权下命令说:“太阳,站住!”时间是拦不住,留不住,央求也无济于事。一切都在时序的推移与运动之中。那些味道追求蓝色的永恒的平静的人,不论年少的心热人,或是年老的热心人,年龄是无关紧要的,他们将会沉溺在往事里,蓝色有它自己的寓意,它意味着平静,意味着忘却,但也是暂时的,仅仅是为了休息;这样的时刻永远也不应该放过。

    如果我是一位作家,我一定要说:“啊,不知宁静的人啊!你思考着未来,对未来忧心忡忡,光荣应当永远属于你!如果你想使自己的心灵得到片刻的休息,那不在早春时节到森林里去寻找雪花吧,你将会做一个美丽的现实的梦。赶快去吧,过几天也许雪花就凋谢了,那你就无法领略大自然赐予你的幻境的魔力。去休息一下吧。常言说得好:雪花是幸福的象征。”

    ……比姆打盹了。它做了一个梦:在梦里奔跑着,用爪子刨着。那朵雪花“像一盏小灯”:比姆把蓝色只能看成灰色(狗的眼光本来如此)。造化大概是有意造就它来给现实抹黑。你去说服它,说服我亲爱的朋友,让它用人的眼光看待一切试试。把它的头割下来,它还是要坚持自己的观点。真是一只有独立思维的狗。

 

作者:[前苏联]特罗耶波尔斯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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